• 3:1 我们岂是又举荐自己吗?岂像别人用人的荐信给你们或用你们的荐信给人吗?
  • 3:2 你们就是我们的荐信,写在我们的心里,被众人所知道所念诵的。
  • 3:3 你们明显是基督的信,藉着我们修成的。不是用墨写的,乃是用永生上帝的灵写的;不是写在石版上,乃是写在心版上。

保罗对个人行事的真诚态度所有的辩护至上章末业已结束;由本章起至下章6节以讲明自己使徒任务的崇高,来驳斥犹太主义保守派者对他的任务所有的中伤,同时证明他的言行并非出于骄矜傲慢,而是他的使命与职务使然。保罗由上章14节起又开始夸赞自己的使命,尤其在上章末节说自己“我们不像那许多人,为利混乱上帝的道”,明知道这又是给敌人攻击的好机会,因此保罗自己便发问道:“我们岂是又举荐自己吗?”意即我们又开始夸赞我们自己,为取得你们的欢心与信任吗?(请注意“又”字暗示保罗的敌人会这样攻击过他。)我们决不需要如此;如果说需要,那也就“岂像别人用人的荐信给你们或用你们的荐信给人吗?”(1)。我们应向你们呈荐信,与理不合,世上那有父亲应向儿女呈递荐信或要荐信的呢(哥林多前书4:14、15)?何况“你们就是我们的荐信”(2),你们的归化,你们的信心,你们的信友生活就是我们作使徒的真凭实据(哥林多前书9:2、3)。这荐信超越世上所有的荐信:第一、因为这荐信不是写在纸张上的,而是“写在我们的心里”的(2),我们无论到那里去,你们时常在我们的心中(7:3)。第二、因为这荐信并不是只为某一教会,而是“被众人所知道所念诵的”(2),因为众人都知道哥林多教会是我们所建立的(哥林多前书3:10),也知道我们对该教会有多大的关怀。第三、因为它的写作者,并不是普通人,而是身为上帝的儿子基督,我们不过只是他的工具而已(3),是他的话打动了你们的心灵而使你们归化的,我们只不过好像一个传声简一般,将他的话传到了你们的耳中。第四、因为它不是以物质的“墨”所写的,能以窜改或涂抹,而是“用永生上帝的灵写的”(3),即藉能使人灵重生而获得永生的上帝圣灵的能力,将基督的形象刻在人的心灵上,使之永远不灭;这正如保罗所说的:“我说的话、讲的道,不是用智慧委婉的言语,乃是用圣灵和大能的明证”(哥林多前书2:4并注)。当保罗写到圣灵的能力在人心中工作的时候。他的思想已离开了荐信的范围(保罗的思路骤变的例子,常见于各书信中,尤其是在本书内),而集中在旧约职务与新约职务的区别上,因为这正是本大段的主题,因此他写说:“不是写在石版上”,有如上帝所赐与摩西的石制法板(出埃及记31:18,32:15、16),“乃是写在心版上”,即上帝向先知们所预许的“新的心灵”上(以西结书11:19,36:26、27)。这“新的心灵”即是新约的象征,因为上帝要在这“新灵”上注入他的“新的精神”与“新的律法”(耶利米书31:31-33并注)。上帝藉保罗的宣讲在哥林多人的心灵上所作的一切工作,就是他的最好荐信。就是他作上帝使徒的真凭实据,所以并“岂像别人”需要人为的荐信。“别人”即是2:17所说的那些与保罗使徒时常为敌的假使徒(见该处注)。关于荐信,参见使徒行传15:25-27,18:27,28:21等处。

  • 3:4 我们因基督,所以在上帝面前才有这样的信心。
  • 3:5 并不是我们凭自己能承担什么事;我们所能承担的,乃是出于上帝。
  • 3:6 他叫我们能承当这新约的执事,不是凭着字句,乃是凭着精意;因为那字句是叫人死,精意(或译:圣灵)是叫人活。

保罗之所以如此深信自己并不需要人为的荐信,只以工作来作为自己使徒使命的真凭实据,且如此深信自己所负的使命如此重要,甚至掌握永生永死的大权(2:15-17),并不是出于自负自夸,而是有所依据,即依据藉基督的功勋由上帝而来的恩典(4),正如他自己所说的:“然而,我今日成了何等人,是蒙上帝的恩才成的,并且他所赐我的恩不是徒然的。我比众使徒格外劳苦;这原不是我,乃是上帝的恩与我同在”(哥林多前书15:10并注)。所以保罗立刻解释说:“并不是我们凭自己能承担什么事(譬如在哥林多传教所有的成绩);我们所能承担的,乃是出于上帝,”(5)。保罗明认自己软弱无能(4:7,12:9;哥林多前书3:5,4:7),将自己的一切所有,一切所能,以及一切作为完全归功于上帝;不仅如此,甚至连自己作新约仆役的资格,也明认是由上帝而来的:“他叫我们能承当这新约的执事”(6)。这新约即是上帝藉耶利米先知所预言的(31:31-33),并以基督的血(希伯来书9:15-22)与全人类所缔结的盟约(见哥林多前书11:25并注)。这约是常新的,是永久的(耶利米书32:40),以替代古时上帝在西乃山上藉摩西与以色列子民所缔结的旧约(出埃及记31:18,34:1)。保罗为了讲明旧约与新约之间的根本上的区别,曾用了两个特殊的名词:即“字句”与“精意”(参见罗马书2:28、29,7:6),以“字句”来作旧约的定义,以“精意”来表明新约的特质。这也正与圣约翰对旧约与新约之间的主要区别所有的思想相同:“律法本是藉着摩西传的;恩典和真理都是由耶稣基督来的”(1:17)。约翰以“律法”来指旧约,保罗以“字句”,因为“律法”是用“字句”写成的,所以保罗在此直称为“字句”;约翰以“恩典和真理”来表明新约的特质,保罗在此以“精义”,因为“恩典和真理”按约翰的思想即是圣言所固有的两大属性:“生命”与“光”(约翰福音1:4),所以是一种内在的动力,是一种内在的启发,是一种内在的生活,保罗在此简称之为“精意”。旧约的律法只着重外表的命令和禁令,并不给与人内在的力量,以抵抗犯罪的诱惑,反而更使人认识罪过,掀起人的情欲,以增加内心的烦恼,却无法予以挽救;因此保罗在罗马书上说:“我以前没有律法是活着的;但是诫命来到,罪又活了,我就死了。那本来叫人活的诫命,反倒叫我死;因为罪趁着机会,就藉着诫命引诱我,并且杀了我”(7:9-11并注)。因此保罗在此直截了当地说:“字句是叫人死”。新约却不然,新约是在于分施“恩典”与“真理”,“生命”与“光”,在人心中有所启发,使人藉着恩典的助力,能以抵抗诱惑,恪守诫命,走向常生之路。因为建立新约的基督为我们成了“叫人活的灵”(哥林多前书15:45并注),而我们“在基督里”也成了“新造的人”(5:17);因此保罗在此简短地说:“精意是叫人活。”这正与以西结先知所预言的:“我必将我的灵放在你们里面,使你们顺从我的律例,谨守遵行我的典章”相合(36:27并注)。“字句”与“精意”的对立,也是罗马书与加拉太书二书主要课题之一。参阅罗马书7:8,加拉太书3-4章及各注。

  • 3:7 那用字刻在石头上属死的职事尚且有荣光,甚至以色列人因摩西面上的荣光,不能定睛看他的脸;这荣光原是渐渐退去的,
  • 3:8 何况那属灵的职事岂不更有荣光吗?
  • 3:9 若是定罪的职事有荣光,那称义的职事荣光就越发大了。
  • 3:10 那从前有荣光的,因这极大的荣光就算不得有荣光了;
  • 3:11 若那废掉的有荣光,这长存的就更有荣光了。

上图:17世纪的绘画,描绘摩西捧着十诫石碑下西奈山时,脸上蒙着帕子。
上图:17世纪的绘画,描绘摩西捧着十诫石碑下西奈山时,脸上蒙着帕子。

保罗写本大段的原因(3:1-4:6),是因为时常与保罗作对的犹太主义保守者愿哥林多的信友,除了受洗之外,还要受割礼以及遵守摩西的律法,不然就得不了救恩。他们的最大依据即是出埃及记34:29-35一段,为此特录此经文于下:“摩西手里拿着两块法版下西奈山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的面皮因耶和华和他说话就发了光。亚伦和以色列众人看见摩西的面皮发光就怕挨近他。摩西叫他们来;于是亚伦和会众的官长都到他那里去,摩西就与他们说话。随后以色列众人都近前来,他就把耶和华在西奈山与他所说的一切话都吩咐他们。摩西与他们说完了话就用帕子蒙上脸。但摩西进到耶和华面前与他说话就揭去帕子,及至出来的时候便将耶和华所吩咐的告诉以色列人。以色列人看见摩西的面皮发光。摩西又用帕子蒙上脸,等到他进去与耶和华说话就揭去帕子。”保罗在此承认摩西领受约版时,也得了莫大的荣耀,虽然如此,但他深信这种荣耀决不能与新约的仆役所有的荣耀相比,因为保罗以他自幼时所受的拉比教育,以及他在大马士革近郊所受的感召。对犹太主义保守者所依据的这一段,另有所见,另有所释。他在本段中见到摩西面上所有的荣耀是易于消逝的(7),因为当摩西由西乃山上下来时,面上发着光,百姓看见了,都很害怕,都不敢近前。待摩西带着光向以色列子民发表了上主在西乃山上所吩咐的以后(以表示他的权威),才用帕子蒙起自己的脸来(出埃及记34:33)。这是为什么?是因为摩西脸上的光,远离了上主之后,渐渐趋于消散,所以用帕子盖起来,免得以色列子民看见他面上的荣耀的消失(13),而丧掉了自身的权威。直到他再到上主面前去,才拿去帕子,为的是再接受由上帝而来的光辉,而后再带着大光向以色列人出命;以色列人看见了摩西的面容发光,心起敬畏之情,甘心接受命令。之后摩西又用帕子将自己的脸蒙起来(出埃及记34:34、35)。保罗由帕子的遮盖和揭开上,证明摩西所负的职务只是暂时的,而非永久的;摩西职务的荣耀也只是暂时的,而非永久的;待那永久的职务一到,常存的荣耀一到(11),那暂时的职务与荣耀只有让位了,已称不起为荣耀了(10)。我们明白了保罗对出34:29-35一段所有的见解之后,那么对本段的费解经文,就多少可以了解了。保罗在上段写出了新旧二约的主要区别之后,现在又从三方面来说明新约的职务远远超越旧约的职务。第一、由二者本身所带有的荣耀方面来作比较(7、8):“那用字刻在石头上属死的职事尚且有荣光(出埃及记34:29、30)”,即谓:如果摩西所负的使人死的使命且有过荣耀,那么,负有宣传福音的使命,“叫人活”的属灵的使命,该有多大的荣耀呢?“死”与“活”的距离相去多远,“物质”与“属灵”的分别相去多大,二者间的荣耀的对比也就可想而知了。摩西面上的光辉,不过只是上帝荣耀的一时表现,而“我们众人既然敞着脸得以看见主的荣光,好像从镜子里返照,就变成主的形状,荣上加荣,如同从主的灵变成的”(18节并注)。关于“甚至以色列人……不能定睛看他的脸”一句(7),不见于旧约。保罗可能是得自犹太文士的传授,因为斐洛所写的摩西传中也有如此的记载。第二、由二者的后果来作比较(9,10):“若是定罪的职事有荣光”,即谓:如果摩西所负的使命,是颁布治人罪的律法(申命记27:15-26),尚且有过荣耀;那么,那负有使人成义,使人作上帝义子(见罗马书8章)使命的传布福音者,更该有多大的荣耀呢?二者间的荣耀如果作一比较,前者的荣耀,因了这后者的超越的荣耀,在荣耀这一方面来讲,根本就称不上荣耀了(10)。狄奥多勒(Theodoretus)解释这句说:“在黑夜间一盏油灯算为光明。但在日中时,这盏灯光根本就称不上光明了。”第三、由二者的持久方面来作比较(11):“若那废掉的有荣光”(见保罗对出34:34、35的解释),即谓:如果摩西所负的那“过渡时期”,或者那“准备时期”的任务,尚且有过荣耀;那么,负有宣传“永久福音”(启示录14:6)的使命,并使人获得“永远救恩”(以赛亚书45:17;希伯来书5:9)的永远盟约的仆役(希伯来书13:20),更该有多大的荣耀呢?圣托马斯解释这句说:“立定为过渡的,在立定为常存的面前,根本不算什么。”因为摩西的任务只是在准备基督的来临,基督一到,摩西的任务便自然结束,因为“律法是我们训蒙的师傅,引我们到基督那里,使我们因信称义。但这因信得救的理既然来到,我们从此就不在师傅的手下了。”(加拉太书3:24-25)。

  • 3:12 我们既有这样的盼望,就大胆讲说,
  • 3:13 不像摩西将帕子蒙在脸上,叫以色列人不能定睛看到那将废者的结局。
  • 3:14 但他们的心地刚硬,直到今日诵读旧约的时候,这帕子还没有揭去。这帕子在基督里已经废去了。
  • 3:15 然而直到今日,每逢诵读摩西书的时候,帕子还在他们心上。
  • 3:16 但他们的心几时归向主,帕子就几时除去了。

保罗既道出新约的职务远远超过了旧约的职务,并且深信自己传布福音的使命是永久的,且希望将这永久的福音传到天涯地角,“就大胆讲说”(12),任人讽嘲唾骂,亦在所不惜。决“不像摩西将帕子蒙在脸上,叫以色列人不能定睛看到那将废者的结局”(13,见保罗对出埃及记34:34、35所有的解释),有所遮掩,“乃将那些暗昧可耻的事弃绝了;不行诡诈,不谬讲上帝的道理,只将真理表明出来,好在上帝面前把自己荐与各人的良心”(4:2)。我们传布基督的福音绝无遮掩,“而是他们(即犹太人)的心意陷于迟钝”(参阅以赛亚书6:9),因了他们的成见与顽固不化,“听是要听见,却不明白;看是要看见,却不晓得”(马可福音4:12;约翰福音12:39;见罗马书11:8并注)。因此保罗在此将摩西面上的帕子引喻到以色列子民的心上,好似有一种帕子“还在他们心上”(15),使他们在读旧约或摩西(即律法书)时,仍认不出拿撒勒的耶稣即是旧约中所预言的基督。但他们“他们的心几时归向主,帕子就几时除去了”(16),因为“这帕子在基督里已经废去了”(14),意即:唯有归属于基督,与基督合一,才能认识福音的真谛,才能认清以前认为是“绊脚石”的降生救世被钉于十字架上的拿撒勒人耶稣(哥林多前书1:23),即是他们历代所期望的基督。按“几时归向主,帕子就几时除去了”一句,是借喻于出埃及记34:34,并非直引。

  • 3:17 主就是那灵;主的灵在哪里,那里就得以自由。

关于17节的意义,解经学家的意见纷纭不一,我们以为下面的意见较为可取:保罗在本章内的主要思想是在于“字句”与“精意”的对比,“旧约”与“新约”的对比,“摩西”与“基督”的对比;前者是过渡的,后者是永久的;前者限制人的外在行为,后者改变人的内心生活。所以由犹太主义转为基督主义(16),就是由“叫人死”的“字句”转向“叫人活”的“灵”(见6节并注),就是由颁布束缚人的律法的摩西转向使人自由的“基督”(加拉太书5:1)。我们明白了,这一点,就可以了解17节的意义了。“主”就是基督,“灵”即是那“叫人活着的灵”(见6节注),因为“末后的亚当成了叫人活的灵”(见哥林多前书15:45并注)。“主的灵”在哪里,即谓基督的“生命”与“光”,“恩典”与“真理”在那里(见6节注),“那里就得以自由”,是说那里就解脱了摩西律法的桎梏与束缚。关于这一课题,罗马书与加拉太书讲述甚详。

  • 3:18 我们众人既然敞着脸得以看见主的荣光,好像从镜子里返照,就变成主的形状,荣上加荣,如同从主的灵变成的。

本节即是讲明新约荣耀之所在。“我们众人”,即谓所有获得自由作上帝的儿子的新约的子民,都是“既然敞着脸得以看见主的荣光”,是说都以揭开的脸面看主的荣光,并且还如镜子一般,不但本身起了变化,并且还反映出主的荣耀,以致“荣上加荣,如同从主的灵变成的”,即谓荣上加荣,日进于德,与主——上帝的圣子日趋肖似(罗马书8:29)。金口圣约翰解释这句说:“一领洗之后,我们的灵魂,因了圣灵的洗涤,其光辉已超越了太阳。一面镜子,如放在太阳之下,不但镜子完全成了一片光辉,并且还将太阳的光辉反映出来;同样,我们不但接受了主的荣耀,而且我们还如放在太阳下的镜子一般,将主的荣耀放映出来……”这种奇妙的效验,并非人力所造成的,而是“主的灵变成的”。如果我们将本节的含义与旧约职务的荣耀作一比较,便可以推出四种强烈的对比:“我们”与“以色列子民”相对;“众人”与“摩西”一人相对;“敞着脸”与“帕子蒙的脸”相对;“荣上加荣”与“渐渐退去的荣光”相对。像新约的这种荣耀远非旧约的荣耀所可比,甚至旧约的荣光在这种荣光之前根本“算不得有荣光了”(10),那里还有夸耀之理!这的确为犹太保守派人是当头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