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约翰启示录”的题名,似乎不是作者自己题的,而可能是以弗所教会题的。大概以弗所教会的首长想把这书多缮写几份,送给其他教会或信友团体,遂在本书卷首标上“约翰启示录”的题名。此题名已见于二世纪中叶的穆拉多利残篇。日后的古抄卷中亦见有以下题名:如神学家约翰启示录或神学家兼圣史约翰启示录,或使徒约翰兼圣史启示录,或圣约翰启示录等。本章前三节(1-3)有如以赛亚书、耶利米书、以西结书、阿摩司书、弥迦书等先知书卷首所冠的序言或题名;其次又如新约中的书信开端有一篇致候辞(4-8);且在本章末段(9-20)记述了所见人子异像的经过。这异像可与旧约几位大先知奉召得见的异像相辉映(见以赛亚书6章,耶利米书1:11-19,以西结书1章等)。旧约的先知书普通是在得见上帝的异像时,才奉召作上帝的代言人,但约翰却不是这样,他早已蒙吾主耶稣召选,作了他的门徒(约翰福音1:35-51;马太福音4:18-22等);所以他在拔摩海岛上所见的这一异像,不能说是奉召的异像,而只是使他成为上帝的教会内最大先知的一种异像而已。本来这异像直接是与约翰致七教会的书信有关,但间接也是与全书有关,亦即和后世的一切信友有关,这可由1:19:“你要把所看见的,和现在的事,并将来必成的事,都写出来”一段经文得到有力的证明;因为事实上约翰在这七封书信内(2、3)所述的只是“现在的”事,至于那些在“将来必成的”事,则是他在本书后大部分内(4-22:5),所要叙述的资料。

  • 1:1 耶稣基督的启示,就是上帝赐给他,叫他将必要快成的事指示他的众仆人。他就差遣使者晓谕他的仆人约翰。
  • 1:2 约翰便将上帝的道和耶稣基督的见证,凡自己所看见的都证明出来。
  • 1:3 念这书上预言的和那些听见又遵守其中所记载的,都是有福的,因为日期近了。

按“启示”(1)一词本是保罗所喜用的字眼(共用过十四次),约翰却仅用于此处。“启示”一词的意义,在此如在哥林多前书14:6、26;哥林多后书12:1、7;加拉太书1:12;以弗所书3:3等处一样,表示约翰所看到的异象完全是超自然的,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就如保罗在大马士革城外复活的耶稣启示给他的事(以弗所书3:3),完全出乎他意料与本性之外;同样约翰在拔摩海岛所蒙受的耶稣在光荣中的启示,也是如此。与“启示”同意而异名的“预言”一词(3节),也是保罗所喜用的字眼;不仅如此,他还十分重视“预言恩赐”(亦称“先知讲道”哥林多前书14章),因为受有“预言恩赐”的人,是以上帝的名义劝勉信友,安慰信友,并预告未来的事,或解释主耶稣末世言论的奥义,好坚固信友们的信仰。保罗因为蒙受了这种恩赐,因此他也讲论了末世的奥义(哥林多前书15:35-58;帖撒罗尼迦前书4:13-5:11;帖撒罗尼迦后书2:1-17)。约翰所写的启示录,也是因蒙受了这种神恩而写出的,藉以劝勉信友,安慰信友,尤其是向世世代代的信友发表“将来必成的事”;换句话说,就是耶稣藉着约翰补充了自己末世言论的预言(马太福音24:1-25:46;马可福音13章;论爱u翻译21)。这“启示”和“预言”的发起者自然是上帝圣父,但同时耶稣也是发起者,这与他屡次所说:“我的教训不是我自己的,乃是那差我来者的”道理相合(约翰福音7:16,3:11,12:49)。所以“耶稣基督的启示”一句首先是指耶稣是这启示的主体,即启示的发起者(哥林多前书14:26),同时也是指耶稣是这启示的对象。虽然耶稣屡次在异象中直接对约翰说话,但也有时间接地借着自己的天使(22:6,17:1等处)对约翰说话。任这种职务的天使,可说是耶稣和约翰中间的媒介(参阅以西结书40:3)。在这里蒙受启示的人是耶稣的爱徒约翰。他把蒙受了的启示著之于书,并不是为好奇心所驱使,而完全是为了信友的益处,不但是为了小亚细亚的七个教会,而且更是为了耶稣的“众仆人”,即为了全圣教会。作者在本书内未提及自己的圣职名衔:如使徒、长老、先知等,只提出自己的名字“约翰”,由此可知当时在小亚细亚各教会没有第二位约翰具有这样的权威。他在此称信友们为“众仆人”,同样也自称为耶稣的“仆人”(如其他的使徒们一样:罗马书1:1;加拉太书1:10;腓立比书1:1;雅各书1:1等,至于信友们称为“仆人”,参阅使徒行传4:29;哥林多前书7:22;以弗所书6:6;歌罗西书4:12等)。约翰称这启示为“上帝的道”,因为是出于上帝,同时也称为“耶稣基督的见证”,因为耶稣“将所见所闻的见证出来”(约翰福音3:32),即是说耶稣——叫约翰见到或听到天父愿意他见到或听到的一切(参阅3:11、32,5:31、32、34、36,8:14,18:37)。就如耶稣给上帝的道(启示)作了证,同样约翰也给耶稣的“见证”作证。既然启示录的内容无非是“上帝的道和耶稣基督的见证”,而这话和见证又是关于“将来必成的事”,因而约翰非常重视他所宣示的预言,所以他前后七次用了真福的颂辞(Makarismos)来赞颂那些重视他启示的人(1:3,14:13,16:15, 19:9,20:6,22:7、14)。照以上所述,这“预言恩赐”或“先知讲道恩赐”,不只限于报告“未来的事”,也包括“劝勉”和“安慰”的事;约翰以为自己的启示录就包括这三点,无异于旧约的先知书,因此他要求读经员在信友集会时期朗诵此书,就如犹太人在会堂内朗诵摩西五经和诸先知书一样。从本处可以推断圣教会在第一世纪末叶所有的圣统制度情形,大概除了监督(主教)、长老(司铎)、执事(六品)外,还有读经员(Lector),即今日所谓的第二品。对于初期教会第二小品的情形,除本处的记载外,最古的文献,就是第三世纪中叶的著作了。“有福的”一词不但指那诵读这预言的人,而且也是指那些听了而又遵行的人;“听”字在此如在约翰福音5:24、25、37,6:45、60,8:43、47,10:3、8等处,作“听从”、“听信”、“相信”解。为什么对这启示的话要如此热烈地去诵读、信服和遵行呢?这是“因为日期近了”。此语要用1节“那些必须快要发生的事”去解释。“将必要快成的事”是指从耶稣升天直到他再临期间所要发生的一切事,可见“日期近了”,不是说耶稣很快就再来,而是说由耶稣诞生起,末期的时代已经开始了,就如福音上对于天国的来临所说的一样,不但说它临近了,而且说它已经开始了(参阅路加福音21:31,10:9、11;马可福音13:29;马太福音24:33,4:17等处)。

从约翰福音可知耶稣是上帝圣父的启示者:“从来没有人看见 神,只有在父怀里的独生子将他表明出来”(约翰福音1:18);从启示录亦知上帝圣父奥秘的启示者,也是耶稣。从前但以理先知向尼布甲尼撒说过:“只有一位在天上的 神能显明奥秘的事。他已将日后必有的事指示尼布甲尼撒王”(但以理书2:28);但现今天父的惟一启示者(希伯来书1:1-4),圣子已降生为人,已给世人详述了上帝的奥秘,就是藉着他所讲的福音给真理作了证(约翰福音18:37),并以他的苦难圣死与光荣复活给真理作了最大证据。那么也只有随从天父旨意的耶稣,能把“将必要快成的事”启示给人;事实上也就是天父把这启示经过耶稣传给了约翰,而约翰再传于圣教会。约翰既然是新约的使徒,便将旧约但以理:“将日后必有的事”一语改为“将必要快成的事”。他为什么将“日后”改为“快成”字呢?是因为他知道,因上帝圣子的降生,“末日”已经来到。凡生于耶稣降生以后的人,已生活在“末日”了,都在等候今世的终结,因此约翰说:“天国近了”(3)。身为耶稣使徒的约翰,就如身为耶稣先锋的约翰,给自己的见闻作证,且保证自己所写的确是耶稣的真启示,真预言;因此他愿这篇启示在信友集会时当众朗诵,并愿每位信友相信这启示,并遵守所命令的一切;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准备妥当去迎接快要来临的救主耶稣(22:20)。

  • 1:4 约翰写信给亚细亚的七个教会。但愿从那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上帝,和他宝座前的七灵,
  • 1:5 并那诚实作见证的、从死里首先复活、为世上君王元首的耶稣基督,有恩惠、平安归与你们!他爱我们,用自己的血使我们脱离(有古卷:洗去)罪恶,
  • 1:6 又使我们成为国民,作他父上帝的祭司。但愿荣耀、权能归给他,直到永永远远。阿们!

启示录的体裁有如一封长信:1:4-8或1:4-6即是此信的“致候辞”,1:9-22是本信的正文,22:6-21是结尾语。致候辞的格式,与新约其他书信大体相同:先是发信人的名字约翰,次为收信人,即七个教会,然后为祝福词。保罗、彼得、雅各、犹大四位写过书信的使徒,都对自己的名号加上一些名衔,如“基督耶稣的仆人保罗”(罗马书1:1)等,但约翰仅提出了自己的名字,没有加添什么,由此可知约翰一名的权威;至于致候辞,本处与其他使徒的书信一样,向信友们祝祷恩惠和平安,且更与保罗相似,将致候辞拉长,而发挥一端深奥的道理(参阅罗马书1:1)。收信者是罗马帝国治下的亚细亚省的七处教会,但我们由圣伊格纳丢书信及其他圣教古文献得知,当时在亚细亚省的教会不止七处;还有希拉坡里(Hierapolis,歌罗西书4:13)、特罗亚(使徒行传16:8)、歌罗西、特拉肋斯(Tralles)、玛讷息雅(Magnesia)等处的教会。但约翰为什么只给这七处教会致书呢?兰赛(Ramsay)以为这七座城都在当时亚细亚的官道上,因此约翰所派的使者,走上这条官道,就可将本书交给这七处教会的长老,如此约翰的书信便迅速地可传遍全省。兰赛的解说,固然可取,但似乎不能完全解释所有的问题;我们以为约翰选择了这七处教会,可能有象征的意义,因为“七”字为他是“圆满”的成数。他特选择了这七个教会,是因为他特别认识她们的情况,耶稣也遂命令约翰称赞、鼓励并责斥她们。并且这七个教会的情形,也能够代表当时整个教会的情形,为此约翰特选了这七处教会。约翰向这七处教会祝祷的恩惠与平安是由上帝圣三来的:为表示上帝圣父,遂将上帝给摩西启示的那神圣的名号“我是自有永有的”(参阅出埃及记3:14)引申称作“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此三词表明上帝的永恒性,但也表示他是推动和引导人类的历史者:这意义由“以后永在”一词更见明显:以后永在也翻译为“来临者”,因为他时常来到世人中,为建立自己的神国,为审判世人,为光荣自己圣子耶稣和他的信徒——圣教会:这是启示录全书的主题之一。作者提出圣父后,用“他宝座前的七灵”指上帝圣灵。但古今的学者对“七灵”的意义,聚讼纷纭,莫衷一是。有的学者凭多比传12:15:“我是拉法勒、是七位天使裏的一位。我们站在主面前时、常出入于他的荣光之地”一句,以为“七灵”是指侍立座前的七位天使。犹太文士称这七位天使为:上帝鉴临或上帝面前的天使。此说不妥之处:是因为蒙受圣宠的天使,如何能与分施圣宠的上帝圣父与耶稣基督相提并论?因此,古时西方学者的一致公论,与一大部份东方与现代的经学者,都认为此处的“七灵”是指上帝圣灵。所以称为“七灵”,是因为“七”这个成数表示他所赐的恩宠圆满无缺,和他圣化人灵的无比力量(参阅以赛亚书11:2;撒迦利亚书3:9,4:10)。恐怕有人要问:圣灵从父所出,圣三的名次常是第一位是圣父,第二位是圣子,第三位是圣灵,约翰在这里为什么把圣灵放于圣子以前呢?一般学者的答复是:因为圣子道成肉身,取了有形的人性,故此放于属于纯粹灵体的圣灵以后;但是实在的原因,是因为约翰要特别提高耶稣的尊位,和耶稣对于圣教会所有的特殊关系,又因为把耶稣放于圣灵后,很自然地可继续描写圣子耶稣的异像(9-20)。5、6两节约翰为指示上帝圣子首先用了三个荣衔,以称颂耶稣的尊威,然后用一段赞颂词称扬他赐于自己的信友——圣教会的鸿恩。这三个荣衔是:(一)“诚实作见证的”(诗篇89:38;以赛亚书55:4),因为他是上帝的道,他来到人世间是为给真理作证,且忠实地作证直到为真理而死(约翰福音5:31,18:37;约翰一书5:5-12);(二)“从死里首先复活”(参阅歌罗西书1:18并注),因为他不但自己首先战胜了死亡而复活,而且还要使信仰他的信徒也荣耀地复活(哥林多前书15);(三)“为世上君王元首的”,这是说耶稣所立的圣教会,必要战胜世界上所有的仇敌(19:19-21);再者,因他的复活与升天,天父已立他为人类的元首——君王。按古人的想法,君王即是代表他所治理的人民(参阅11:15,17:14,19:16),因此耶稣有治理世人的全权,世人有服从耶稣的绝对义务(2:27,12:5,19:15)。的确,现在纵使耶稣的仇敌大龙和服从它的那两只巨兽(12、13),好像控制了世人,其实推动和引导人类历史的,只是耶稣,他的王位和王权不属于这世界,而属于天上,他的王位和王权不是来自这世界,而是来自天父(约翰福音3:13;诗篇2:1-10)。耶稣是真理的王,正义的王与爱德的王。吾主耶稣这样超越的尊位,深深地感动了约翰的心,因此他不但代表信友,且也邀请信友赞颂这位独一无二的救世主。这是本书内十余种赞颂词的第一种。这些赞颂词和赞颂词后的“阿们”与“哈利路亚”,在本书内用得特别多,为此有些学者以为本书的结构是按帐棚节或“主日”——复活节的礼仪而编写的。这种意见也许有些过份,但谁也不能否认本书的礼仪成份特别浓厚。赞颂词的对象在旧约中常是上帝,在新约中或是上帝父,或是上帝圣三,或是吾主耶稣。在本章5、6两节的赞颂词即是对吾主耶稣。约翰称耶稣为“他爱我们”,这话就无异说“上帝就是爱”一样(约翰一书4:16)。他用这句话要说明上帝为何造成了万有,为何叫圣子降生为人,又为何叫他死在十字架上救赎人类;因为耶稣爱我们,为此他用自己的宝血解救了我们,洗净了我们的罪恶(罗马书3:24;加拉太书3:13;以弗所书1:7;彼得前书1:18;希伯来书9:12;启示录5:9),并且使我们成为上帝圣父的君王和祭司。有些抄卷把“君王”写作“国度”,但基本的意义没有多大的出入。不论如何,约翰的意思是说:凡是耶稣救赎的人,都成为天国的继承人,和上帝的祭司。旧约的选民称为“祭司的国家”(出埃及记19:6),所以以色列民在众百姓中更亲近上帝;然而新约的选民,耶稣的信徒,却称为上帝的祭司,这不但是因为他们更能亲近上帝,而且也是因为他们能进入天上的圣殿,即同基督,在基督内,藉着基督能到达到父的怀里(希伯来书9、10章;约翰福音14:2,17:24);又因为耶稣的信徒——圣教会,在基督内,同基督并藉着基督“以心神以真理朝拜天父”(约翰福音4:24)。

再临的耶稣不单是天父的启示者,且也是我们的恩主和救赎主,因为他爱我们,所以为我们倾流了自己的宝血,又因为爱我们,他便获得了天父的爱,蒙受了天父的光荣:“我父爱我;因我将命舍去,好再取回来”(约翰福音10:17);“所以,上帝将他升为至高,又赐给他那超乎万名之上的名,叫一切在天上的、地上的,和地底下的,因耶稣的名无不屈膝,无不口称“耶稣基督为主”,使荣耀归与父上帝”(腓立比书2:9-11)。当约翰称耶稣为“为世上君王元首,并把“荣耀、权能”永远归于耶稣时,他的爱火激发,就用了一些热烈的话来表示耶稣复活后的永存荣耀。既然耶稣爱我们,我们就应该信赖耶稣的爱(约翰一书3:16;罗马书8:31-39)。既然耶稣是万王之王,我们就应该作他忠贞不二的勇兵,喜喜欢欢地等待他的来临。

  • 1:7 看哪,他驾云降临!众目要看见他,连刺他的人也要看见他;地上的万族都要因他哀哭。这话是真实的。阿们!
  • 1:8 主上帝说:“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戛(阿拉法,俄梅戛:是希腊字母首末二字),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全能者。”

上图:第5世纪西班牙加利西亚基罗加一个大理石桌子上的基督教标记,中间是由希腊文基督(ΧΡΙΣΤΟΣ)的字首两字母Chi(大写Χ,小写χ)和Rho(大写Ρ,小写ρ)组成的凯乐符号⳩(Chi-Rho symbol),两边分别写着希腊文的第一个字母阿拉法(大写Α,小写α)和最后一个字母俄梅戛(大写Ω,小写ω)。
上图:第5世纪西班牙加利西亚基罗加一个大理石桌子上的基督教标记,中间是由希腊文基督(ΧΡΙΣΤΟΣ)的字首两字母Chi(大写Χ,小写χ)和Rho(大写Ρ,小写ρ)组成的凯乐符号⳩(Chi-Rho symbol),两边分别写着希腊文的第一个字母阿拉法(大写Α,小写α)和最后一个字母俄梅戛(大写Ω,小写ω)。

7、8两节堪称本书的要义,因为本书的主要道理就是世界终穷时的公审判,和审判以前圣教会所要遭受的试探和困苦。无论这种试探和困苦是多么长久,多么厉害,但最后的胜利和末日的凯旋必属于耶稣和他的教会(12:10、11)。在这一小段内,约翰没有提到教会所要遭受的大灾难,仅用生动的话描绘了人类历史的最后一幕:至公无私的大审判。约翰的心情此时甚是激动,似乎他站在拔摩海岛上正观望着就要开始的大审判,因此他说:“看哪,他驾云降临”,此语引自但以理书7:13,这也是耶稣在该亚法前指着自己说过的话(马太福音26:64)。耶稣来行审判时,普世万民都要瞻仰他那被钉于十字架的伤痕。约翰在本节中把耶稣的话(马太福音24:30)与匝12:10的话连在一起,但值得我们注意的是约翰引自撒迦利亚书12:10的话,既不与马索拉经文相合,又不与希腊通行本相同,却与约翰福音19:37相同(参阅撒迦利亚书12:10;约翰福音19:37和注),也许约翰给我们保存了希伯来文的原文。“众目要看见他……”,因为他是人类的元首;“地上的万族都要因他哀哭”,因为刺透他的不仅是犹太人,而且也是普世万民,因为人人都犯了罪,因犯罪刺透了他,钉死了他。“这话是真实的。阿们!”约翰此后在本书中所发表的一切预言,届时必要应验。此保证语即是:“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戛”,即“我是首先的,也与末后的同在”(以赛亚书41:4;出3:14):“阿拉法”是希腊字母的第一字,“俄梅戛”是最后一字(当时希腊人和犹太人大都喜欢用字母来表示某人某事的品位或等级。此处是上帝圣父说的话,但在22:13耶稣指着自己又重复了一次,这也不足奇怪,因为约翰以耶稣为真上帝,与上帝圣父同性同体。按上下文来看,上帝说这话的意思,不外是那创造、引导并照顾万有的永生上帝,必要实行他圣子和他圣子的使徒所宣布的一切。再者,这种尊严无比的话也是为准备读者的心灵,去容易相信本书以后所要记述的种种奇异景象。

新约中到处充满了对耶稣再来的渴望,这渴望是由圣灵所感发,使耶稣的净配圣教会不断地向她的夫君呼喊:“主耶稣啊,我愿你来!”(22:20)。约翰观看耶稣再次的来临,好像就在他眼前实现了一样,因此说:“看哪,他驾云降临”。这一小段(7、8)的文字虽然不多,但包含的意义却非常深奥,对于吾人有极大的安慰。约翰明讲人类的历史是有目的的,因为上帝是元始,他创造了一切,又因为上帝是终末,必要结束一切,这就是说,他是历史的归宿。上帝除非引导一切,尤其是引导人类和所谓的历史趋势,便不能是历史的归宿。实际上上帝实在藉着降生为人的圣子,引导了万有,尤其引导了人类归向自己。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事,莫过于耶稣被钉死于十字架上,和他由死者中光荣的复活;为此当人类历史演变到终结的时候,即那大审判来临的日子,万民都要瞻仰那荣光满身,却带有被钉伤痕的耶稣。这位耶稣,不但是万有的元首,是人类的君王,而且也是最高的审判主。他判决世人的永久命运,是看人在世上对他的行为是善是恶。

  • 1:9 我约翰就是你们的弟兄,和你们在耶稣的患难、国度、忍耐里一同有份,为上帝的道,并为给耶稣作的见证,曾在那名叫拔摩的海岛上。
  • 1:10 当主日,我被圣灵感动,听见在我后面有大声音如吹号,说:
  • 1:11 “你所看见的当写在书上,达与以弗所、士每拿、别迦摩、推雅推喇、撒狄、非拉铁非、老底嘉那七个教会。”
  • 1:12 我转过身来,要看是谁发声与我说话;既转过来,就看见七个金灯台。
  • 1:13 灯台中间有一位好像人子,身穿长衣,直垂到脚,胸间束着金带。
  • 1:14 他的头与发皆白,如白羊毛,如雪;眼目如同火焰;
  • 1:15 脚好像在炉中锻炼光明的铜;声音如同众水的声音。
  • 1:16 他右手拿着七星,从他口中出来一把两刃的利剑;面貌如同烈日放光。
  • 1:17 我一看见,就仆倒在他脚前,像死了一样。他用右手按着我,说:“不要惧怕!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
  • 1:18 又是那存活的;我曾死过,现在又活了,直活到永永远远;并且拿着死亡和阴间的钥匙。
  • 1:19 所以你要把所看见的,和现在的事,并将来必成的事,都写出来。
  • 1:20 论到你所看见、在我右手中的七星和七个金灯台的奥秘,那七星就是七个教会的使者,七灯台就是七个教会。”

上图:从拔摩岛南部的最高点以利亚山俯瞰全岛。拔摩岛位于爱琴海东部,靠近土耳其,但属于希腊。拔摩岛面积35平方公里。岛上多石、无树,是一个火山岛。
上图:从拔摩岛南部的最高点以利亚山俯瞰全岛。拔摩岛位于爱琴海东部,靠近土耳其,但属于希腊。拔摩岛面积35平方公里。岛上多石、无树,是一个火山岛。

上图:拔摩岛和亚细亚七教会的位置:以弗所、士每拿、别迦摩、推雅推喇、撒狄、非拉铁非、老底嘉。
上图:拔摩岛和亚细亚七教会的位置:以弗所、士每拿、别迦摩、推雅推喇、撒狄、非拉铁非、老底嘉。

约翰在9-20节说明给亚细亚省七教会写信的动机和背景。他写信的拔摩海岛位于爱琴海的东部,和卡里亚东西相对,离七教会中的以弗所最近,约四十里。在这岛的南部,至今仍有一座建于第十世纪的圣约翰修院。相传这座修院正建在使徒所住过的地方。约翰来到此岛上是“为上帝的道,并为给耶稣作的见证”,是说他为了尽使徒的职份,宣传耶稣的福音,被流徙到这个岛上来的。其时正是罗马皇帝豆米仙迫害教会的初期(6:9,20:4),约翰便是在这次教难中流配至拔摩海岛的;其时受迫害的当然还有许多信友,都如大使徒一样,为了建立耶稣的神国,遭受了磨难,且在磨难中坚忍不拔。约翰面对这些为耶稣受窘难的信友,不敢自称“使徒”或“长老”或“先见”,而谦称为“弟兄”。他和亚细亚省的信友都是为了耶稣而受苦受难,并且他们坚忍不拔的力量也都是由耶稣而来;那么,岂不是同患难同在耶稣内的弟兄吗?由“当主日”这句话可知,基督徒早已放弃了犹太教的安息日,而另举行“七日的第一日”了(使徒行传20:7;哥林多前书16:2)。初期的信友过“七日的第一日”为圣日,因为在那一天耶稣复活了(马太福音28:1),因此在这一日信友们聚集一起,为纪念耶稣的圣死,举行分饼礼。把“七日的第一日”称作“主日”,初见于本书,稍后的圣伊格纳丢和《十二使徒遗训》已沿用此名。也许“主日”名称的发源地即是亚细亚省教会。圣使徒“被圣灵感动”并没有失掉意识的本能,只是此时蒙受一种超自然的能力,使他能看见平时所看不见的事(使徒行传10:10,11:5,22:17;哥林多后书12:2、3)。他在这种状态下听到在他背后有一个相似号角的声音(以西结书3:12)。这个声音定是由做媒介的天使发出的(1:1,4:1等)。这声音的作用,可说与西乃山上的“角声甚大”相同(出埃及记19:16);就如在西乃山那“角声”叫摩西准备去见上帝,同样在拔摩海岛上这种声音叫约翰准备去见荣耀的上帝圣子耶稣;那声音命他把所看见的记载出来,送给亚细亚省的七个教会(11)。约翰听见背后的声音,自然要转身看是谁给他说话,他先看见的是“七个金灯台”。七个金灯台按1:20所说是指七个教会。如果要追究这些灯台的来源,很可能是出于摩西用纯金制造的有七盏灯的灯台(出埃及记25:31-37,参阅列王纪上7:49)。这七盏灯在上帝台前常燃不熄,表明以色列是上帝的选民,该不断地去崇拜上帝。约翰既是新约的先知,上帝叫他看见那七个金灯台,当然是要表明这七个金灯台是指示不断地“以心神以真理朝拜上帝”的圣教会(12)。“灯台中间有一位好像人子”:是说在圣教会中常有耶稣同在。此处所说的教会并非指在天上享光荣的教会,而是指世上战争的教会。默的说法虽然不同,但可以解释福音所说:“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马太福音28:20)所有的意义。耶稣的确常在他的信友中,对于他们的困苦和试探以及他们的善行和缺点,都看得非常清楚。13-20一段内,约翰引用了但以理书7:9-12,8:18、19,10:4、10、16、18、19;以西结书1:24、26,43:2;依6:1,44:6等处经文来描绘人子的异像,但他所描绘的异像却远超过古先知们所描绘的;他所见的异象是属于理性的异象;可是他把这种理性异象所含的意义,却用各种象征表明出来。“好像人子”,当然是主耶稣(参阅马太福音8:20并注),这里所见到的耶稣的形像是末世的君王形像;他不但是君王,而且也是大祭司。“身穿长衣”即表示祭司的品位。“胸间束着金带”是表示他的王位(希伯来书1:5-5并注)。就如但以理书7:9描述“亘古常存者”的上帝的头发,如白羊毛,同样约翰描述的耶稣的头发也好似雪白的羊毛。这种洁白的颜色表明他的上帝性,他的卓绝性和他的永恒性。“眼目如同火焰”是表示耶稣的全知,或如经学家安德肋(Andreas Caesariensis)所说的,这句话是指耶稣以火焰来光照善人,来焚烧恶人;“脚好像在炉中锻炼光明的铜”,这句话象征耶稣的力量和伟大无比的权能,这正与但以理书2:23所记的那指示世界暴力的尼布甲尼撒金像的“脚半铁半泥的”正成反比。“声音如同众水的声音”,这句话象征耶稣具有神性的威严;他既然是上帝,自然绝对异于万有。“他右手拿着七星”,这七颗星按20节是指亚细亚省七教会的七位天使。究竟为什么七颗星能象征七位天使,不得而知,因为宗教比较学、民族学和旧约经书似乎都不能揭露这象征的来源,也许从新约上可以得到一点解释:“你们显在这世代中,好像明光照耀”(腓立比书2:15,参阅马太福音5:14;以弗所书5:8);新约上既称普通信友有如明星,那么称教会的天使为“星”,便更不足奇怪。“从他口中出来一把两刃的利剑”,是指上帝圣子惩罚恶人永不翻案的判语(2:16,19:15、21;所罗门智训18:25;以赛亚书49:2)。“面貌如同烈日放光”,此句亦可译作:“他的容貌发光有如兴起的烈日”,约翰在这里似乎暗引了民数记5:31。也许约翰忆起了他在大他泊见耶稣显容的那一幕(马太福音17:2)。约翰一见这威严的奇像,犹如但以理一样,吓得死人一样仆倒在耶稣跟前。耶稣就用他常说的:“不要害怕”这句话(马太福音10:31,14:27;马可福音5:36;路加福音5:10,12:32等)加强约翰的力量。耶稣所说的话是论他的神性、救赎的大业和其结果的一个概要。“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一句,本是上帝指自已所说的话(见以赛亚书44:6,48:12),耶稣却用来指自己的神性;“又是那存活的”也是指耶稣的神性(约翰福音1:4,5:26等)。“我曾死过,现在又活了”一语,是指耶稣救赎人类的大业。“并且拿着死亡和阴间的钥匙,”是表示耶稣救赎事业的效果(参阅哥林多前书15:26和启示录6:8,20:13、14);但是也有些学者主张此语是指耶稣死后降到阴府的奥迹(参阅彼得前书3:18-22并注)。这段关于人子异像的描述和人子所说的话,证明了耶稣因降生为人,因以自己的宝血救赎了人类,因战胜了死亡而光荣复活,上帝圣父便立他为末世的最高判官,全如耶稣自己说过的:“父不审判什么人,乃将审判的事全交与子”(约翰福音5:22)。然而这并不是说必须等到世界穷尽时耶稣才来审判,因为从他光荣复活那天起,他已开始神秘地审判世界。所谓的末世,从他复活升天之时已开始了,现今就是“末时了”(约翰一书2:18)。最末时期的审判主耶稣不断地审判世人,指出人的善恶,到公审判时他还要隆重地行一次审判,以结束人类的历史。悔罪复合礼可说就是公审判的前奏;并且天父和圣子所派来的圣灵以及耶稣所立的教会天天在实行耶稣所说的这句话:“现在这世界受审判,这世界的王要被赶出去”(约翰福音12:31,9:39,16:8-11并注)。总而言之,最末的时期已经来临,我们现在不过等候这最末时期的终结而已。耶稣已在这时期开始审判世人,我们只是等候这审判的断案而已。这道理即是启示录的关键;为此启示录不但记载“所看见的,和现在的事,”即关于七教会和全教会的历史直到耶稣再临的事;而且也记载:“并将来必成的事”,即关于耶稣再临和今世结局的事(19)。本书所涉及的范围是如此的广泛,可使我们明白约翰所见的人子的异像,虽然直接与七教会有关,但间接却关系整个教会的生活,直到耶稣再来。耶稣的话中也暗示这个意思,因为他把七颗星和七盏灯称为“奥义”,其实这奥义弥漫于启示录全书之中。最后要讨论的一个问题,即是七个教会的使者的问题。按着原文“使者”即“天使”。那么,关于这个问题,首先要说,“天使”一词在启示录中共用了六十余次,从全书的上下文来看,除本处所提到的七个天使外,常是指实在的天使;换句话说,即上帝所造的那些纯灵体的天使,这也就是说:“天使”在本书中普通来讲没有什么象征的意义。由旧新约中,尤其由但以理书10:13-17;马太福音18:10;希伯来书1:14等处,我们知道旧约时的犹太人不但相信每人有一个“护守天使”,而且相信每一国也有一位“护守天使”;因此,敖黎革讷和大多数的希腊教父,如纳西盎的格里高利、凯撒利亚的安德烈、显奇迹者格里高利等,都以为这里所说的七教会的天使,是指七教会的“护守天使”,不少现代的学者也赞成这种说法。然而,这些“天使”如果是“实在的天使”,岂能违背上帝的旨意,因而遭耶稣的责斥(参阅2:4、15、16、20,3:1-3、15-19)?如果研读这七封信,应当承认那懒于尽职,或容忍异端或自满自足的天使,不能是实在的天使,而是指示人。但这些人是什么人呢?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些学者便从“天使”(Angeloi)的字源来解释,因为“Angeloi”一词,亦可释作“使者”,“被差遣者”,所以他们认为这些“天使”是七教会派往约翰那里去的七位使者,约翰表面上是责备、称赞、鼓励他们,实际上是责备、称赞、鼓励他们所代表的教会(Spitta的主张)。我们对这一说不愿赞同,因为这七位被派遣的使者,有热心的,有冷淡的,不能都称为“星”;再者,约翰是被放逐在拔摩海岛的囚犯,罗马人绝不会准许那么多的使者去探望他。为解决这两种难题,厄布辣得(Ebrard)等认为这些代表没有实在来探望圣使徒,而是使徒在异像中见了他们。还有一些现代的学者,以为“天使”在这里是象征教会,就是说,七位天使是指示七个教会。对于以上的这些学说不敢决定谁是谁非。但我们研究这问题以后,以为古来以七位天使为七位主教的解说,还比较可取(如圣奥古斯丁、伯达等人都拥护此说)。固然以“Angeloi”一词来指示“主教”似乎有点奇怪,然而从另一方面来看,主教是一教会的领袖,自然是教会的负责人,是教会的代权人;并且主教因着自己所有的地位和权柄,被称为“使者”并没有什么不可,被称为本处象征天使的“星”亦无不可。关于这种讲解,但以理书12:13;玛拉基书2:7;哈巴谷书1:13等处的经文似乎可作有力的旁证。

上图:新约时代罗马士兵使用的短剑Mainz Gladius,从西班牙引进。罗马军团士兵的标配是短剑、大盾、标枪和匕首。称霸千年的罗马军团采用方阵攻击战术,重步兵远距离投掷数轮标枪以后,再用短剑配合大盾近距肉搏,主要用于刺而不是砍,在密集的方阵中可以避免误伤队友。
上图:新约时代罗马士兵使用的短剑Mainz Gladius,从西班牙引进。罗马军团士兵的标配是短剑、大盾、标枪和匕首。称霸千年的罗马军团采用方阵攻击战术,重步兵远距离投掷数轮标枪以后,再用短剑配合大盾近距肉搏,主要用于刺而不是砍,在密集的方阵中可以避免误伤队友。

人子的异像为当时受迫害的信友含有一种极深奥的意义,世界的全权,并不是属于迫令人民称自己为“我们的主”的多米仙皇帝,而只是属于降生为人的上帝圣子。他真正是普世万民的君王,因为他和天父同性同体:“我是元始,我是终末”;按人性来说:他也是宇宙的主宰,是人类的君王,因为他藉自己的圣死与复活,获得了人类作为自己产业的权利:“你求我,我就将列国赐你为基业,将地极赐你为田产”(诗篇2:8)。现在他虽然升天,“坐在上帝的右边”(马可福音16:19),但他却没有离开自己的教会,常在圣教会内;为此圣教会不拘遭遇到多么大的迫害,决不应惊惶失措,因为她始终是在爱着我们又保护我们的万王之王的眷顾之下;如此世人更要认清耶稣基督是藉着自己的教会去引导人类的历史,走向它的目标;同样圣教会也更要认清自己的职责,无论环境怎样恶劣,仍应忠贞不二地信赖她的君王,以坚忍不拔的精神在艰苦中建立上帝的神国,这样圣教会才真正是世界之光,指引世人去光荣在天的大父(马太福音5:14-16)。

上图:第1-3世纪古罗马的铜钥匙,7×2.9×3.9厘米。现藏于大都会博物馆。
上图:第1-3世纪古罗马的铜钥匙,7×2.9×3.9厘米。现藏于大都会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