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1 耶稣说了这话,就同门徒出去,过了汲沦溪。在那里有一个园子,他和门徒进去了。

上图:客西马尼园。
上图:客西马尼园。

在记述耶稣苦难始末的事上,约翰与前三圣史所采取的方法似乎不同。他在许多细节上,略去了前三位圣史所记述的,却记述了三位圣史所略去的。圣约翰这种修残补缺的笔法,使耶稣在苦难史上所表现的那视死如归,威武不能屈,大无畏的精神永留人间。在这一点上,第四部福音和约翰一书与希伯来书有不少类似的地方。若特别强调的有下列数点:(一)耶稣受苦受死是出于心甘情愿(18:4、8、11、36;19:28、30);(二)耶稣以他的苦难圣死完成了上帝救赎人类的计划(18:4、9、11;19:11、24、28);(三)耶稣不畏强权的那种神威(18:6、20、37;19:11、26、36)。

四部福音记受难史有出入之处,史学家认为这些出入颇有历史价值。四位圣史对于同样的事记述的有所不同,正足以表示他们不是有意捏造动人的故事,而是完全依照各人所能记忆的或各人所怀的目的,将事实留传给后世,为真理作证。对于一些似乎矛盾的历史问题,我们虽不能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但能得到一个比较可靠的解决方案,也就难能可贵了。其实这些多是些无关宏旨的问题。在传述耶稣的基本道理上,四位圣史无所不同。在此我们不要忘记赫拉克利特(Heraclytus)这位老哲学家的话:“隐约的和谐胜过外表的和谐”。

“耶稣说了这话”:是说耶稣结束晚餐厅内(13-17)所讲的那些道理后。就和十一门徒——这时犹大已与耶稣的门徒绝缘了,往耶路撒冷东南去,途经西罗亚水泉,走过汲沦溪谷(撒母耳记下15:23),来到客西马尼园(马太福音26:36;马可福音14:32)。这座山园大概是属耶稣的一位无名氏的门人所有,故此耶稣和他的门徒屡次退居到那里,并在那里聚会(路加福音21:37;22:39),这位无名氏的门人究竟是谁?有的说是尼哥底母或是亚利马太的约瑟,但大多数的学者却以为是约翰·马可(使徒行传12:12),更认为这位马可就是挣脱逮捕耶稣差役之手的那位少年人(马可福音14:51、52)。此说似乎更为可靠,但仍是一个假设,没有确凿的证据。

耶稣虽然知道犹大也认识客西马尼这地方,但他仍然往那里去。可见往那里去不是为了怕被犹太人逮捕,因为现在他的“时候”已经来到,受苦受死是父的旨意,他不愿像从前一样设法逃避(8:59),而要俯首从命了。

  • 18:2 卖耶稣的犹大也知道那地方,因为耶稣和门徒屡次上那里去聚集。
  • 18:3 犹大领了一队兵,和祭司长并法利赛人的差役,拿着灯笼、火把、兵器,就来到园里。
  • 18:4 耶稣知道将要临到自己的一切事,就出来对他们说:“你们找谁?”
  • 18:5 他们回答说:“找拿撒勒人耶稣。”耶稣说:“我就是!”卖他的犹大也同他们站在那里。
  • 18:6 耶稣一说“我就是”,他们就退后倒在地上。

约翰没有记载耶稣在客西马尼园临终之苦和祈祷(马太福音26:36-46;马可福音14:32-42;路加福音22:4-46),只在11节中隐约暗示了一下,便直接描写耶稣被捕时的光景。逮捕耶稣的计划,与实行逮捕耶稣的计划,都是由犹太人的公议会决定,即由大祭司、祭司长、法利赛人和长老出计定谋,他们为预防发生意外,便从巡抚府请来一队驻防的罗马兵。“一队兵”:按罗马军队的组织来说,可能有六百人,也可能有二百人。但在这里不一定是说这么多的兵士前去,只是说去了不少的兵士为助长声势。不论当天夜里如何星光皎洁,明月当空,他们仍然带了火把灯笼前去。也许这是军中的规定,或者他们怕耶稣躲到树密林深的暗处,一时寻觅不到,又扑个空。然而耶稣并不隐蔽,因为他早已知道所要发生的一切,决定要遵照父的旨意而行(14:30、31),为此亲身出迎,当面问他们说:“你们找谁?”与其说耶稣是“被捕”,不如说耶稣是“自首”。“拿撒勒人耶稣”是当时人对吾主耶稣最普通的称呼(路加福音4:34;24:19;马可福音14:67;马太福音26:71;使徒行传2:22等)。耶稣说出“我就是”时,显然发出了一点神性的威严,竟使耀武扬威前来的士兵,立时应声跌倒在地。圣史记载这光明战胜黑暗的事实,告诉我们这不是一件平凡的事,简直是一个奇迹。耶稣行这奇迹的用意,不外是叫世人知道,他之所以走上如此残酷死亡的道路,完全是心甘情愿:假如他不愿意,这世界的王丝毫不能加害于他(14:30;马太福音26:53)。

  • 18:7 他又问他们说:“你们找谁?”他们说:“找拿撒勒人耶稣。”
  • 18:8 耶稣说:“我已经告诉你们,我就是。你们若找我,就让这些人去吧。”
  • 18:9 这要应验耶稣从前的话,说:“你所赐给我的人,我没有失落一个。”

好牧人在把自己交付于仇人前,尽量设法救护他的羊群:“你们若找我,就让这些人去吧!”耶稣此时称自己的门徒为“这些人”,似乎冲淡了师徒之间的密切关系;其实如此称呼他们,是不愿使自己的门徒受到连累。圣史写到耶稣这种慈父心肠的周全照顾,自然而然地想起耶稣在祈祷词中所说的那句话:“其中除了那灭亡之子,没有一个灭亡的”(17:12),现在就应验了。实际上,耶稣的这句话,是指灵魂的丧亡,并不是指肉身的死亡。若现在贴在使徒们肉身的丧亡上,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自己明白,也要我们明白,耶稣不但是我们灵魂的救主,也是我们肉身的救主。

  • 18:10 西门·彼得带着一把刀,就拔出来,将大祭司的仆人砍了一刀,削掉他的右耳;那仆人名叫马勒古。
  • 18:11 耶稣就对彼得说:“收刀入鞘吧,我父所给我的那杯,我岂可不喝呢?”

10、11两节所记的事,三对观福音都记载过(马太福音26:51;马可福音14:47;路加福音22:50),约翰只补充了拔剑而起者和为剑所伤者二人的名字。前三位圣史很可能是有意略去他们二人的名字,因当时的情形,尚不容许露出他们二人的姓名,但在约翰写作福音时,他们二人都已先后去世,据实记载,不会引起什么不利的影响。“收刀入鞘吧”:这句话是教训他的教会,不应用任何武力对付仇教者,反要以德报怨,以善报恶(哥林多后书10:4)。“我父所给我的那杯”一句中的“杯”,是象征耶稣的苦难和圣死(以赛亚书51:17、22;耶利米哀歌4:21;诗篇10:6;74:9等)。

  • 18:12 那队兵和千夫长,并犹太人的差役就拿住耶稣,把他捆绑了,
  • 18:13 先带到亚那面前,因为亚那是本年作大祭司该亚法的岳父。
  • 18:14 这该亚法就是从前向犹太人发议论说“一个人替百姓死是有益的”那位。

奉命逮捕耶稣的差役,眼见耶稣遏止彼得,便向前来,抓住耶稣,按罗马人的习惯,把他的手背绑起来。现在正是耶稣的仇人横行霸道的时候,正是黑暗得势的时候(路加福音22:53)。耶稣被解送到亚那府,只有约翰记载,三对观福音却记载耶稣是一直被解送到大祭司该亚法处。罗马兵丁把耶稣押送到亚那府,任务已算完结,遂返回兵营,即安多尼堡垒。亚那这名字是哈拿尼雅一名的缩写,是“上主施怜悯”的意思。这人是由罗马巡抚居里纽于公元七年所委任的。到公元十四年被巡抚Valerius Gratus所撤换,但他左右教政的势力,直到他去世之日,始终没有衰退。他的五个儿子都相继做过大祭司,现任大祭司之职的该亚法也是他的女婿,因此犹太人史学权威家约瑟夫称他是当世无双的幸运儿。该亚法这一名字不知究竟有何意义,有人说即“刻法”的转音,盘石的意思。他的真名是约瑟,该亚法只是他的外号而已。他在公元十八年上,由巡抚Valerius Gratus委任为大祭司,直到公元三十六年才为巡抚Vitellius所撤换。我们若知道了亚那的五个儿子都曾任过大祭司之职,而他的女婿该亚法竟在如此动荡的时代中,一连十多年充任大祭司,便很容易了解为什么圣路加(路加福音3:2;宗4:6)把他们二人相提并论了;也更容易明白先把耶稣解送到亚那府是为了巴结亚那这位“太上”祭司和逢迎该亚法的私心。关于该亚法给犹太人出过主意一事,参阅11:49-51。对观福音对于亚那审问耶稣一事,只字未提,约翰福音却照他弥补缺漏的史法,把对观福音遗漏的记述出来。亚那虽然是当时炙手可热的人物,但他的审问只是属于私人性质,不能发生律法上的效验,为此在24节又说出:“亚那就把耶稣解到大祭司该亚法那里,仍是捆着解去的。”现在要讨论一下自古迄今尚未圆满解决的一个问题:按本章的经文,耶稣仅受了亚那的审问,对观福音一致记载耶稣只受了该亚法的审问。关于该亚法的审问,约翰也一定知道(18:24、28),但他完全略而不提。若说彼得在亚那庭院内否认耶稣(18:15-18、25-27),对观福音却说彼得否认耶稣是在该亚法庭院内(马太福音26:57、58、69-75;马可福音11:53、54、66-72;路加福音22:54-62)。为使对观福音和约翰福音得到适合的解决,历来经学家的意见颇多,但我们可归纳为三:

(一)是按叙译本(syro-Sinaitica)及亚历山大的圣区利罗并几个小楷抄卷,把24节移到13节后。这样,审问耶稣的不但有亚那,并且也有该亚法了。彼得否认耶稣的事,自然也就在该亚法庭院内了。这样若也如其他三圣史提到了公议会为处死耶稣所执行的诉讼程序

(二)把12-27节的次序如此更换:12-14,19-24,15-18,25-27。于是,耶稣先被解送到亚那府,受了他私人的审问,然后解送到大祭司该亚法那里听他的审问;约翰虽未提该亚法和公议会的审判,但记载彼得否认耶稣之事,却是在该亚法庭院内发生的,全如对观福音一样。

(三)保存经文原有的次序,而作如下的解释:约翰福音19:22;如路加福音3:2称亚那为大祭司,亚那和他的女婿该亚法同住在一座府第内,各人一扇,所以彼得否认耶稣,说是在亚那府内,也可说是在该亚法府内。

总观上述三种意见,第一种是可能的;第二种因为主观的成分太重,我们不敢赞同;第三种虽然不能圆满地解决疑难,但实有值得赞同的价值。

  • 18:15 西门·彼得跟着耶稣,还有一个门徒跟着。那门徒是大祭司所认识的,他就同耶稣进了大祭司的院子。
  • 18:16 彼得却站在门外。大祭司所认识的那个门徒出来,和看门的使女说了一声,就领彼得进去。
  • 18:17 那看门的使女对彼得说:“你不也是这人的门徒吗?”他说:“我不是。”
  • 18:18 仆人和差役因为天冷,就生了炭火,站在那里烤火;彼得也同他们站着烤火。

15-18节记彼得第一次否认耶稣之事。“那门徒是大祭司所认识的”,这里提到的“那门徒”,应该就是本书的作者,是西庇太的儿子,吾主的爱徒约翰,即本书的作者。若既是一个加利利的渔夫,如何能和一位身负重任的大祭司相识呢?有说约翰的家族有大祭司家族的血统,故可能有亲戚的关系;有说是由于业渔的关系,若可能多次去耶路撒冷调查行情。约翰虽身为渔夫,但他是渔业之主,并非业渔者的仆人,在当时商界之中可能是个有声望的人,因而可能与大祭司有一面之识。这两种意见都是推测而已,我们不能决定真正的原因何在。关于彼得否认吾主的次数和次序,参阅马太福音26:57、58、69-75;马可福音14:53、54、66-72;路加福音22:54-62和注。“因为天冷,就生了炭火”。耶路撒冷海拔七百八十公尺,四月初,寒气仍然袭人,所以站在露天的仆人和差役,半夜三更自然要生火取暖。

  • 18:19 大祭司就以耶稣的门徒和他的教训盘问他。
  • 18:20 耶稣回答说:“我从来是明明地对世人说话。我常在会堂和殿里,就是犹太人聚集的地方教训人;我在暗地里并没有说什么。
  • 18:21 你为什么问我呢?可以问那听见的人,我对他们说的是什么;我所说的,他们都知道。”

19-21节若在记述彼得第一次否认耶稣之后,便描写耶稣受亚纳审问的情形。亚那问耶稣的事总归两点:所召收的门徒和所讲过的教训,希望从这两事的回答上得些口供,为在巡抚彼拉多前正式控告他。关于召收门徒一事,耶稣没有回答,或许回答过而若没有记出;但关于他所讲的道理一事,他却回答得非常严厉:“我从来是明明地对世人说话”,他声明他的道理丝毫不含有政治性的阴谋,常在人众聚集的地方讲道(6:59;7:4、26;11:54);也是当着众人说明他是上帝派来的上帝的儿子,要求听众依据事实相信他的言论,竟然激起犹太人几次想要用石头砸死他的忿恨(10:30、38)。“我在暗地里并没有说什么”:耶稣虽然夜间和尼哥底母谈过话(3:2),不多时以前夜间和使徒在晚餐厅内也谈过话(13:1-17:26),但所谈的都是可公开的,与在众人前所谈的没有什么分别。亚那愿把耶稣当作罪犯来处理,但须找出个正当的理由,故先问耶稣。然而耶稣却不愿直接答复他的话,便说:“可以问那听见的人”。这一句话是相当严厉,竟使审问耶稣的亚那,一变而为耶稣审问的亚那了。

  • 18:22 耶稣说了这话,旁边站着的一个差役用手掌打他,说:“你这样回答大祭司吗?”
  • 18:23 耶稣说:“我若说的不是,你可以指证那不是;我若说的是,你为什么打我呢?”
  • 18:24 亚那就把耶稣解到大祭司该亚法那里,仍是捆着解去的。

“旁边站着的一个差役用手掌打他”:这个打耶稣耳光的差役,简直是桀犬吠尧,只为讨好自己的主子,而不顾合理与否。按米示拿被告在未定案前,差役掌击被告耳光是完全违法的行为。可见这个仗势欺人的差役,真是无法无天。这也正是耶稣 所说的黑暗得势的时候,是撒殚和他的帮凶在人子身上发泄愤恨的时候,那里还有法可据有理可讲呢?恐怕有人要问:耶稣不是曾说过:“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马太福音5:39)么?现在耶稣不但没有转另一面让差役掌击,反而责问差役掌击他的理由何在,这是为了什么?须知耶稣所说掌右颊而也转左颊的话,是在私人方面受害而无损于第三方面时,才可适用。现在耶稣受人掌以耳光,当下实受其害者,固然是耶稣一人,似乎耶稣应以身作则转过另一面再让差役掌击,但耶稣若不加以反驳,确知要因他的榜样有千千万万的第三者会受到损害,因此他才反问差役。他如此作,是以身作则卫护一项天赋的自然法:另外被告在受审时,有辩护自己的权利。这种基本的权利,任何人不能剥夺,为此世界著名的律法家,都非常重视耶稣的这一理直气壮的答辩。“仍是捆着解去的”:这种译法是假设耶稣在受审时没有带锁链,这也是古今中外各国法庭的通例。但按希腊原文,亦可译作:“亚那遂把捆绑着的耶稣……”,照这种译法,耶稣连在受审时,也未被解除锁链。像这种虐待被告的办法,在恨耶稣入骨的犹太人很可能是如此作了的。“解到大祭司该亚法那里”,是叫耶稣在那一年实任大祭司的该亚法和公会前受正式的审判。经过这一审判,耶稣的定案才可发生律法上的效力,若对该亚法审问耶稣的情形,只字未提,是因为对观福音都已详细地记述了,不必再赘述(马太福音26:59-65;马可福音14:55-63;路加福音22:66-71和注)。

  • 18:25 西门·彼得正站着烤火,有人对他说:“你不也是他的门徒吗?”彼得不承认,说:“我不是。”
  • 18:26 有大祭司的一个仆人,是彼得削掉耳朵那人的亲属,说:“我不是看见你同他在园子里吗?”
  • 18:27 彼得又不承认。立时鸡就叫了。

25-27节记彼得第二次与第三次否认耶稣之事。彼得对于耶稣的爱情,可说是出于真情,但由于只恃己力不求上帝助佑,终于经不起苦难的考验,当大难临头的时候,也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否认吾主,终至耶稣的预言全盘应验了。鸡声唤醒了彼得的迷梦,彼得这才回忆起耶稣的预言,和他应许耶稣生死相从的誓词(13:36-38),悲悔交集,伤感得不知如何是好。正当此时,耶稣从庭院走过,看了彼得一眼(路22:61、62);耶稣的这一注视,使彼得羞愧惨悔,无地自容,立时走出这危机四伏之地,流泪恸哭去了。——在耶路撒冷四月间午夜两点半至三点钟左右,公鸡开始初啼。

  • 18:28 众人将耶稣从该亚法那里往衙门内解去,那时天还早。他们自己却不进衙门,恐怕染了污秽,不能吃逾越节的筵席。
  • 18:29 彼拉多就出来,到他们那里,说:“你们告这人是为什么事呢?”
  • 18:30 他们回答说:“这人若不是作恶的,我们就不把他交给你。”
  • 18:31 彼拉多说:“你们自己带他去,按着你们的律法审问他吧。”犹太人说:“我们没有杀人的权柄。”
  • 18:32 这要应验耶稣所说自己将要怎样死的话了。

耶稣在公会受过宗教法庭的审讯,结果公会定了他的死罪,因为他自称为上帝的儿子,犯了亵渎上帝的大罪(马太福音26:63-66等)。然而公会只有判定死案的权柄,却没有执行死刑的权柄,因为自从巴勒斯坦为罗马人占领后,罗马政府剥夺了公会执行死刑之权。犹太人因为丧失了这种司法主权,不得不借用异族的强权,来处死自己的同胞,便把耶稣解送到罗马派驻的巡抚彼拉多衙门去。但这位没有犹太宗教信仰的彼拉多,决不会只因着宗教内部的问题,而把耶稣置诸死地。公会也早已看到了这一点,为此准备提起新的诉讼,设法给耶稣加上一个莫须有的政治罪名:“背叛凯撒”(19:12)。

衙门亦可译作:官邸或公堂;按原文Praetorium,本意是法官所在地,法官在那里,就在那里就地设立法庭审问囚犯。像这样的审问处没有固定的地方,今日可以在一个营幕内,明日也可以在一座堡垒中,后日又可以在一座被征服的王宫内;换句话说,只就衙门一名无法判定彼拉多的衙门究竟在耶路撒冷什么地方。照旧日的习惯,罗马驻巴勒斯坦的巡抚,平常居于凯撒利亚(Caesarea),但每逢逾越节,罗马巡抚即上耶京维护治安。可是巡抚来到耶京后住在那里?彼拉多在任时,据约瑟夫的记载,是住在希律王宫殿内,这座辉煌一时的宫殿位于往伯利恒的大道与大卫塔之间。又据约瑟夫和其他的历史文件,我们又知道在逾越节前后,为了防止民众的意外暴动,独揽大权的巡抚,便移驻于距离圣殿很近的安多尼堡垒内(使徒行传21:31、34;23:16)。那么,这一天彼拉多住的地方,不是希律王的宫殿,便是安多尼堡垒了。再据考古家和最古的传说,彼拉多那一年似乎住在安多尼堡垒,因为按马可福音15:16和若18:25等解送耶稣去的衙门有一个内院,更按约翰福音19:13彼拉多宣判耶稣死罪地方名叫“铺华石处”(lithostrotos),亚兰文是“厄巴大”(Gabbatha),即“高处”或“光头”的意思。晚近在挖掘出来的遗迹犹存的安多尼堡垒,真找到了若所提出的“铺华石处”和约翰与马可所记述的庭院。

基于以上提出的理由,我们认为所译的巡抚府就是安多尼堡垒。除了地方问题外,还有时间问题,“那时天还早”(28),也就是清晨的时候。现在要问是那一天的清晨?我们认为是尼散月十四日的清晨,那一天太阳西落以后,至少有一大部分犹太人尤其是撒督该人就要吃逾越节的羔羊,为此他们没有进入外教人的巡抚府。因为按犹太人的风俗,进了外教人的家,算染上了律法上的不洁,就不能吃逾越节的羔羊。彼拉多为受理这宗案件只得走出院外向他们质问来由。历算家(Fotheringam,Schock,etc.„„)证明从公元二八至三四年,尼散月十四日适逢礼拜五的,只有两年,即纪元三十年阳历四月七日和三三年阳历四月三日。我们赞成是三十年阳历四月七日。

惟恐成为不洁却胆敢杀害无辜者的犹太人,愿彼拉多相信他们的话,立即准许他们去杀死耶稣,但彼拉多似乎不认可公议会审讯的手续,所以先这样问犹太人:“你们告这人是为什么事呢?”彼拉多一听了犹太人得意而狂妄的话,就讽刺他们说:“你们自己带他去,按着你们的律法审问他吧。”这群亡国之民根本没有处死耶稣的权柄,假使有的话,他们就已按摩西的律法,用石头将他们认为亵渎上帝的这人砸死了(利未记14:16)。犹太人没有用石头把耶稣砸死在地上,罗马人却用铁钉把耶稣钉死在十字架上了。本来耶稣死于乱石下,或死在十字架上,就外表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分别,不论怎么死,都无碍于救世大功的完成,但圣约翰却看出这两种死法的不同来,他说这是为应验耶稣说过的这句话:“摩西在旷野怎样举蛇,人子也必照样被举起来”(3:14)。耶稣高悬于十字架上,是要吸引万民来归向自己(12:32)。

  • 18:33 彼拉多又进了衙门,叫耶稣来,对他说:“你是犹太人的王吗?”
  • 18:34 耶稣回答说:“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别人论我对你说的呢?”
  • 18:35 彼拉多说:“我岂是犹太人呢?你本国的人和祭司长把你交给我。你做了什么事呢?”
  • 18:36 耶稣回答说:“我的国不属这世界;我的国若属这世界,我的臣仆必要争战,使我不至于被交给犹太人。只是我的国不属这世界。”

若只把彼拉多问耶稣的重要话记录下来,至于犹太人提出什么含有政治性的控诉,他却完全省略了。这是因为路已经详细记录了:“我们见这人诱惑国民,禁止纳税给凯撒,并说自己是基督,是王”(路加福音23:2)。犹太人早看出罗马驻外的巡抚最怕的是这一点,为此便向彼拉多提出这件“自称为王”的政治控诉。彼拉多果真在这一件事上犹豫起来了,便问耶稣说:“你是犹太人的王吗?”他的意思似乎是在问:你是那看不见的理想世界上的君王呢?还是这看得见的物质世界上的君王呢?耶稣的答复正针对这双关的疑虑,因为假使彼拉多按自己的看法来问,他当然是指着物质世界的君王而言;假使彼拉多是受了犹太人的暗示而问,那么,他当然是指理想世界的君王了;为此耶稣以解释的口吻给他说:“我的国不属这世界”:即谓我的王权虽然在世界上执行,却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属于天上。假如我的王权是属于这个物质的世界,我所有的忠臣良民,必会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奋起力斗,与我的仇敌交战,保护我不至于叫他们的君王受辱,站在这里作阶下囚。

  • 18:37 彼拉多就对他说:“这样,你是王吗?”耶稣回答说:“你说我是王。我为此而生,也为此来到世间,特为给真理作见证。凡属真理的人就听我的话。”
  • 18:38 彼拉多说:“真理是什么呢?”说了这话,又出来到犹太人那里,对他们说:“我查不出他有什么罪来。

耶稣刚才给彼拉多讲解了自己的王权和国度的性质,现在他要给他讲说自己是怎样的一位君王了。首先他承认说自己是名正言顺的君王:“你说我是王。我为此而生。”这位君王的唯一使命是给真理作证(3:32;5:33):给世人传授真理,给世人启示真理。凡是属于真理的,凡是爱慕拥护真理的,都是他王国的国民。这句话,从外表看来,意义似乎很简单,但若以第四部福音的神学来讲,它的意义便非常深奥了。“真理”是父的话(17:17),“真理”是耶稣自己(14:6),真理是降生为人的圣言。凡爱慕真理的,必归向耶稣,藉着耶稣而归向唯一的真上帝。但是一个抱怀疑主义而搞政治生涯的彼拉多无心追求真理,无意考究这些,为此以将信将疑的态度问了一声:“真理是什么呢?”使出去了。也许他曾在罗马街市上屡次听过各派哲学家讲说真理,各是其是,各非其非,彼此矛盾得令人可笑。难道这个可怜的犹太人会是个这样的哲学家吗?真理是什么?什么是真理?

  • 18:39 但你们有个规矩,在逾越节要我给你们释放一个人,你们要我给你们释放犹太人的王吗?”
  • 18:40 他们又喊着说:“不要这人,要巴拉巴!”这巴拉巴是个强盗。

彼拉多看来看去,觉得耶稣这个“王”,只是一个幻想家。他的言行举动,丝毫不能影响到罗马帝国的安危。既然查不出他的罪状,便有意释放他,但怕这些如疯似狂的公会的会员,怀恨报复,在提比留前诬陷他,为脱身之计,便把耶稣解送希律·安提帕那里去(路加福音23:4-12)。这个分封侯希律算是罗马帝国皇帝提比留在巴勒斯坦的秘密特务。彼拉多这一行动全是一种政治手腕:一则可以巴结希律,借此谄媚他的机会,尽弃前嫌,和好如初;二则可以卸除这项麻烦的诉讼案件。然而这种办法又未能如愿以偿。但他又想起了一个办法,就是罗马帝国当局为了收买人心,在一定的庆期中,给被征服的民族,释放一个他们所要求的囚犯。史学家李维和在埃及所发现的纸草纸文件,都证明有这一事实。犹太人在逾越节享有这项权利。那一年在安多尼堡垒的监狱内,囚押了一个图谋造反,杀人害命的凶手名叫巴拉巴的(意谓:父亲的儿子),等待死刑。彼拉多给百姓提出巴拉巴和耶稣二人,任民选择,予以释放。他原想民众曾受过耶稣各样恩惠,一定会要求释放耶稣,而处死巴拉巴。那料想竟事与愿违,民众受了公会的挑唆,竟要求巡抚释放巴拉巴。彼拉多自想这是营救耶稣的一个妥善办法,其实这是一件伤公害理的事。他自己既然认为耶稣是无罪的,就该秉公办理,毅然释放,怎能把一个毫无罪过的义人和一个恶贯满盈的强盗等量齐观呢?这是彼拉多失足的第一步。他全如公会所预料的,开始离开正义的律法,而在政治藉口的威胁之下,去作违背天良的恶事,终于履行了犹太人陷害耶稣的阴谋,而将他自己七次声明无罪的耶稣,判定了十字架的死刑(参阅马太福音27:20、21;马可福音15:8和注)。